大黑和小哈的故事

      大黑和小哈都是流浪狗。他们拣来时都有伤病。
     大黑是6个月大时我老婆拣的。小哈拣来的时候只有1个半月大。
我们之前养过一只沙皮狗，叫巴顿。因为名字和美国将军同名，因而连命运都最终相同，死于车祸。让人伤心不已。直到今日老婆的床头仍然放着巴顿可爱的照片。这场伤痛让我们发誓今后不再养狗。
     3年多过去了，老婆再也不用终日以泪洗面，只是在看到人家和自己的爱犬开心的场面时，偶尔会伤感，因为想到了巴顿，想他在天堂是否快乐？！
     由于养犬的经历，因此我们见到狗狗都有特殊的亲切感。
终于有一天老婆带回来了大黑。大黑是现在看应该是一条欧洲的猎犬，但在当时实在看不出品种。因为他太脏了，而且浑身的伤病。
     大黑的脖子上套了一个自行车内胎做的简易项圈，而且看的出是挣断的。大黑的胸口有个大洞，里面淌着脓水。脖子下面有被刀割的伤口，皮肉外翻着。从这些特征推断大黑应该是从人的口中逃出来的。因为广东人喜欢吃狗。他的项圈说明他流浪在建筑工地，或是和拾破烂的打过交道。
    大黑很怕人，在家里他从来不敢正视我们。我们知道他流浪时一定遭到过人们的殴打和虐待。
大黑很爱和别的狗狗打架，而且从来没输过。从拣到他时背毛斑秃，胸口的齿痕可以看出，大黑作战经验丰富。
     大黑的眼睛总是红红的。也许他受到过太多的不公平，也许他在和自己的命运抗争。我猜测他是从准备吃他的人刀口下逃生时，猛地睁红了双眼。
     在近2个月的精心护理下，大黑的伤终于好了。我们带着他散步，玩耍/嬉戏。当然一开始他还是很胆小自卑的。见到人们和他打招呼他显得缩头缩尾，小心谨慎。后来一起溜狗的一只叫格格的金毛美眉爱上了大黑，也许是爱情的抚慰，让大黑变的开始快乐起来。
    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，转眼大黑1岁多了。
     那天我们象往常一样，按着平日散步的路线行走。到达目的地（一处立交桥下的大草坪）松开大黑，大黑立刻欢快起来和他的新女朋友妞妞（圣伯纳）厮打起来。不一会儿，豆豆、福特、欢欢、乐乐、球球等一大群狗狗们都来了。男主人们抽烟聊股票、房价和天下和奇闻；女主人们则在一起谈美容、瘦身和服饰。狗狗们则你追我赶乱作一团，有的为女朋友吵架，有的为矿泉水瓶子争斗，大黑这时已是他们的核心，总能带动气氛和平息战争。
     突然狗狗们一阵狂叫，我们望过去看到一只不到2个月大的小哈，在众狗的包围下瑟瑟发抖。大黑首先凑了过去，其他狗狗则虎视眈眈的注视着小哈。大黑围着小哈转了一圈，闻了闻、嗅了嗅，小哈没有躲避，嘴里奶声奶气的咕噜着什么，估计是向大黑表示友好和顺从。其他的狗狗在大黑鉴别小哈的身份时，都端坐着，但是嘴里也都发出了“威武….”的低吼声。
     检查完毕。大黑示意解散，这个狗可以留下，自由活动。
    到了都要回家的时刻，我们才注意到小哈没有主人。小哈总是跟随着大黑，不知道他们那天都说了些什么。也许小哈说自己得了皮肤病，主人抛弃了自己。也许说自己不小心和主人失散了，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。也许大黑告诉小哈不要难过，我们会帮他找到主人，也许大黑告诉小哈我们会帮他治病，会收留他。就这样小哈跟着大黑颤颤巍巍的来到了我们家。
     一进家门小哈就迫不及待的冲到大黑的餐桌前。他的吃法很夸张，将整个头埋到大黑的盆子里面。不知为什么让我让联想起“肉夹馍”和“馍夹肉”
    “酒足饭饱、胡吃海造”后小哈安静了，这时我们才在灯光下仔细端详他。他长的很个性，眼神透着强盗和土匪的邪气。一身的绒毛但是也很邋遢，有几处斑秃，估计是螨虫和其他皮肤病造成的。为了不传染给大黑，我们当夜就给小哈进行了医治。
     第二天我们带着他开始寻找他的主人。当我在深圳的狗群里发出的招领，和附近小区的打听后仍没有结果时，小哈已经长到4个多月了。变成了翩翩少年。英俊叛逆的面孔，透着坏坏的土匪气息。也许小哈知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道理，他总是摆出很酷的ps，博得了许多狗狗妈妈的喜爱。
     小哈很顽皮，总是把家里搞的乱七八糟的。只要我们不在家，他就把卫生纸拖的满地都是，一次还把水龙头开了一下午。
     小哈是典型的以小卖小型。仗着自己年龄小在家里总是挑逗大黑。一会儿扑他一下，一会儿又冲上来咬大黑的大耳朵。而大黑总是不以为然，若大黑心情不好，也只是闪开完事。实在忍无可忍了大黑只要一个怒视，小哈就乖乖的趴那里哭去了。

     小哈刚开始不会在外面拉尿，为这个我们没少揍他。当然很轻的，以吓唬为主。但是小哈却是个二皮脸。你打他，他总是满不在乎。而且因为样子凶看你的时候好像还挺不服气的。但是他从没咬过我们，也许是大黑告诉过他要绝对的服从我们，我们才会给他无尽的爱。
     打他的时候，他也会怕，但很快就忘了，马上又进入快乐时光，这一点也许值得我们学习如何保持快乐。
大黑我不敢打他，因为他实在太乖了。让我找不出打他的理由。只有一次，我带大黑出门，因为他开心所以每次都冲的很快，他的突然出现吓到了一个小伙子。由于对方的惊叫，大黑自然的吼了起来。我制止了大黑并向对方道了谦，但是对方仍没有原凉的意思，说如果吓倒了孕妇让我吃官司。而大黑看到对方的不友善，立刻愤怒的冲他叫了起来。我口头已无法制止大黑的愤怒，就连喊带抽的让大黑呜咽起来，对方这时才算罢休离开了，那人走远后，我蹲下来安慰大黑，才发现大黑满眼委屈的泪水。我抱住大黑的头也暗自的难过了好久。
     因为这件事老婆和大黑几天都没有好脸色给我。不过后来还是大黑和我独自在家的时候，大黑终于按耐不住了，跑来找我。我正在上网，他凑到我旁边看了一会儿。我没理他，过了很久他开始来回踱步，嘴里发出叽叽的撒娇声。我实在听不下去了，只好摸摸他的脑袋，起身拿他的绳子。他看到我拿了狗绳准备带他出去，激动的来回跑。扒着门不停的挠。就这样我和大黑又和好了。从此我再也没有打过他。因为他是一只流浪狗，他已经受尽了人的折磨和委屈，我不能再次伤害他。
     小哈因为年少不知天高地厚，所以在外面总惹事。不过小哈也有惹事的本钱。因为大黑就是小哈的保护神，只要有大黑在小哈就连带獒血统的猛犬都不怕。
     可是一回到家里，小哈总是和大黑贱，老是咬大黑的大耳朵，大黑也不计较，因为知道他是小孩子，小哈老吃大黑盆子里的成犬狗粮，自己的幼犬狗粮他觉得不香。
     小哈很崇拜大黑，因为大黑打架没输过，因为大黑流浪江湖的时间长，因为大黑在建筑工地挨过民工的打，因为大黑越狱过，，差点被吃了，大黑流浪的时候也许只有远远的望着有主人的小狗，羡慕的流口水因为大黑有差点被吃了的经历，大黑流浪的时候也许只有远远的望着有主人的小狗，羡慕的流口水。
     因为大黑的好战我们也没少赔款，老婆也陪着对方的女主人，对着奄奄一息的狗狗掉眼泪。
     大黑捕杀猫眯。在我们收养期间咬死了3只，在他流浪期间不知道有多少。现在大黑得了重病，我都不敢确定是不是他杀生造的孽。不管是不是，老婆已经开始为他念阿弥陀佛了。希望大黑能尽快康复。
     由于计划夏天回西安定居，现在两只狗狗怎么办？

      朋友盼盼非常喜欢小哈，说带回来她照顾。于是我们给小哈定了航空专用笼子，又提前打了疫苗。飞回来前又特意给小哈剔了一次毛。身子全部剔光只留了尾巴尖和脑袋的毛。所以小哈当时看上去象狮子，又象猫和老鼠里面那只猫带了一个狗的面具，挺滑稽可笑的。
     分别的那天，航空公司的来家里。老婆让小哈进笼子，小哈不愿意，并哭了起来，老婆也哭了，大黑虽然没有流出眼泪，但是看的出来的难过。当大门关上的一刹那，大黑终于按耐不住的悲鸣起来，而门外是小哈远去的哭泣声... 

盼盼家里有一只猫，他可是元老。已经在盼盼家呆了1年多了，这让我很担心。因为大黑在深圳捕杀猫咪的时候，小哈曾亲眼目睹。我怀疑大黑趁我们没在的时候肯定给小哈灌输过猫狗对立的理论，并且传授过一两招。因此我特别强调了这些给盼盼。而他们也确实采取了有效的措施。
因为担心小哈被猫咪的利爪抓伤，他们总是护着小哈。也正因为新主人的偏护，猫咪总是躲着小哈。猫咪经常被追到大衣柜顶上躲起来，或是藏在沙发下面，总之比小哈灵活多了。时间久了小哈也追累了，猫咪也躲累了，就会有和平。日复一日倒也可以和平共处了。

     盼盼他们非常疼爱小哈，除了狗粮还见天的改善一下。因此小哈迅速地长高长壮了。
由于总是出差，我再看到小哈的时候都已经7月份了。这时候小哈的变化可真大，体型长开了。身上的毛也长了许多，不认真看发现不了剔过的痕迹。但是摸上去背上的硬毛还是感觉不完全，估计再有1－2个月就完全成大狗了。
我们带他去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吃露天烧烤。我把他放开在那个大草坪，他立刻在地上嗅来嗅去，然后在草地上撒开了欢。不时的追我扑我，然后我也追他。
     小哈不叫。我几乎从来没有听到他大声叫过。我把他拴在吃烧烤边的柱子上，我们喝酒聊天偶尔也会给他吃的。没想到他居然还吃毛豆，而且带辣椒的羊肉串他也吃，真是个谗鬼。他被困在那个柱子上已经有3个小时了，终于唧唧地哼了起来。于是我放开了他，而这时已经没有其它的客人了。烧烤园的员工们都来逗他，冲着小哈喊叫同事们的名字，如果小哈回头看他们，他们便哄堂大笑。而被叫的人立刻反击，也冲着小哈喊叫对方的名字。小哈给大家带来了一场欢乐，那些员工忙碌了一天也得到了少有的轻松。
当我们准备离开时发现小哈追随着刚才逗他玩的人去了员工的宿舍。我叫他他也不理我，一直跑到中心大厦的地下室，顺着女人的尖叫我找到了一间女浴室的门口，隔着门帘我叫小哈的名字，但是小哈不肯出来，我告诉里面的女人踢他出来，得到的回答是“不敢！”急得我没办法只好继续大声呼叫，并加重了语气。这样持续了10分钟才把这个家伙弄出来。看来这算是扰民吧，我照着小哈的屁股使劲的抽了几下，可能抽疼了他，他哼拧了两声。
     因为工作的关系我提前回到了西安，也就在6月的一天在西安的机场，接到了小哈。
我总幻想着小哈和大黑在西安重聚的场面，当然我和老婆也是重聚。
老婆计划8月初就带大黑回西安了。到时我们在深圳的家当也将全部托运回来。我到没觉得什么，到是老婆觉得生活了10多年的城市，说离开还一下有些不舍。
盼盼告诉我小哈在明德门被欺负了。对方的家里也有一只小哈，于是我们的小哈就凑上去打招呼。可是两只小哈不知为什么吵起来了，这时一只大金毛猎犬冲了过来，一阵狂吼。把我们的小哈吓得后退了好几步，所在盼盼的脚下。原来人家金毛和那只小哈是一家的，因此过来帮忙。小哈肯定想要是大黑在，那只金毛肯定完蛋。因为小哈在深圳都是大黑罩着的，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气。而大黑也平时最恨金毛了。
大黑的第一个女朋友叫格格，就是一只漂亮的金毛。我们周围的几个小区养金毛的还不少，因为大黑的到来其他金毛总看他不顺眼。终于爆发了一场恶战，大黑以一挡二，那晚的战绩是一个金毛耳朵被咬穿，另一个金毛脖子破皮。狗狗的主人们都不希望他们打架，因此都上来制止。但是大黑咬住对方不松口，而另一只这时趁机偷袭了大黑的屁股。因为这事大黑后来见到金毛就咬。为了维护狗群的和谐，我们只好到更远的五洲宾馆去溜狗。而大黑也从此不能和格格在一起了。
大黑并不以强凌弱。但是他需要绝对地尊重和服从。每当见到陌生的狗狗时，无论大小无论品种，他都会用自己的方式招呼。狗狗见面会互相闻对方的身体，尤其是生殖器。通常强势的狗会检查对方多些。检查完后大黑会作出骑胯的动作，无论对方公母。如果对方稍有不从，大黑会先用眼睛威胁，进而喉咙会有低沉的呼噜声，如果对方抱有同样地态度，大黑会瞬间咬住对方的脖子然后利用自己的体重和腰胯的扭力，摔打对方。一般小狗会被他甩起来在半空中。而大狗象德国牧羊犬这样的，他会死死压住对方，无论怎样，他是不会轻易松口的。 
     因为大黑好斗的性格，其它的狗主人远远看到他来了，都会发出警报。原本热闹的草坪发生了变化，小狗主人纷纷抱起自家的爱犬，大狗也被主人立刻唤回拴起来。甚至还有被大黑重伤过的会小便失禁。因此大黑在我们住的小区附近是无法呆了。
我们牵着大黑去更远的地方。大黑交到了新女友妞妞，妞妞体重120多斤，是个大块头的法国圣伯纳，还有哥们番薯（德国牧羊犬），马仔福特、豆豆、欢欢、乐乐、斯波蒂、球球等。在这个空间里，大黑是绝对地王者，也因此这里会有和平没有战争。
     我计划着带大黑在西安交些新朋友。可是在这个时候厄运来了。
那天在网上闲逛，突然看到了盼盼在群里发出的消息，想找人暂时把寄养半个月。我立刻给盼盼去了电话才知道盼盼那边出了些变故，因为要暂时搬回父母那里，而父母是无法接受小哈的。我告诉他别着急，我来处理。于是就把他接到了西北勘查设计院朋友的家里。
小哈喜欢坐车，因为盼盼每次带他出去都是坐车。小哈坐车时喜欢将整个头伸出窗外，任凭风儿吹向他的脸，高兴时甚至连前爪都伸出去，要是不抱紧一点生怕他会掉到车外。
安顿完小哈，盼盼红着眼睛走了。小哈追到门口，我迅速地把门关上，小哈紧贴在门边听着盼盼下楼的脚步声远去，很久才离开那个门。不过小哈有我在很快就恢复了活泼。
到了晚上我也准备回家了，就带小哈下楼走走，这时院子里面已经没有人了。想着在深圳我们带小哈都没怎么栓过，就想放开他一会儿，给他些自由。他东闻西嗅的，我也没在意。就给老婆打了个电话，告诉她小哈的现状。然而就在这时小哈不见了。
     我找遍了整个家属院，一遍又一遍地喊他的名字，直到有人抗议。我到了门卫处，有人说让我到外面去找，我就在周围附近找。还打了110，去了3个派出所，直到凌晨3点半。
第二天我也没先敢告诉盼盼，而是打印了20多份启示在院子里张贴，又跑到秦美花卉市场的市公安局流浪狗收容中心，雁塔、碑林分局的犬类限养办公室。结果，还是没有。垂头丧气地告诉了老婆，她气得和我哭喊。告诉了盼盼，她沉默不语，但是我听到她的哽咽。